小黑屋记忆：铁打的汉子也要服

第一次进小黑屋
突如其来的失去自由
我开始想
如果不是坏人奸计
就是考验我以前说的是不是真的
并且判断以第二种可能性居多
因为
我认为WZ不会有害我的念头
可是
医生竟然真的给我吃药
于是，我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有精神病
第一天，没有吃药
第二天早上
只吃一种药的最小剂量，半粒
此药的副作用是对心脑血管系统造成不可逆伤害
这是后来出院以后知道的
但是，每个人对于各种药都有个体差异
我正好对这个药反应比较大
精神病院都有一个地方叫做“饭厅”
和一般大小的教室差不多
饭厅里面密密麻麻的摆满吃饭的桌子椅子
当然是吃饭时候人挨着人挤在一起吃饭用的
其实，每个病区里面地方很大
但是
白天的事件
绝对不允许任何病人到饭厅外面活动
病人们每天都要在饭厅狭窄的过道里面
排着队行尸走肉一样的不断转圈
因为不这样就要挤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你是不能想象一个人总不能动一下的痛苦的
于是，在第二天上午
我正在入乡随俗的走圈
忽然感到非常痛苦难受
就到放床的房间里面找护士要求去躺一下
护士不许
我只能往饭厅走
走到走廊的时候
倒下了
瞬间失去知觉
直挺挺的拍在走廊里面一个有特殊用途的凳子上
下巴上面开了一个口子
然后
护士们急了
七手八脚把我抬到一张床上
我睁不开眼睛
但是能听到他们说话
开始是擦血
擦了一两分钟
然后就拿来缝针和线
几个男护士按住我的头颅和四肢
代替麻药
不让我动
一个女护士逢
我没有挣扎
但是，这一刻巨大的恐惧感我永远忘不了
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坏人
我更不知道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精神病
当时我的想法是：
两种可能
一
我真的是精神病
那我就要承认
二
我不是精神病
那也一定是被坏人打倒了
只有自诬保身

于是
我决定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那里面的药基本都有副作用
后来不断的换药调药
有的药使我嚼不动吃的
每天饥肠辘辘
有的药使我在睡觉的时候浑身颤抖
睡不着
有的药让我几天拉不出大便
顺便说一下
厕所基本每天都堵
一地大粪
几乎无处立足
还有的药让我行动迟缓
洗不动澡
每周只有一天开放浴室
总有病人在浴室大便
一百多号人
只有两个喷头
必须一上午完成全体理发剪指甲和洗澡的任务
我总是抢不到水龙头
就在特别给残疾人用的水龙头下面捧点水洗洗
指甲刀很多
但是只有一个够锋利
可以剪得动（也许是我的力量在吃药后不行了）
由于抢不到喷头
我总也不能洗头
我要求给我剃秃
师傅说年轻人秃了不好看
让我以后注意洗头
后来实在不行了
头上难受的要命
在我的坚持下
终于剃秃了
也有缓解副作用的药
可是首先是没有用
其次会对记忆造成不可逆损伤
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老病人有的住了四十多年
已经没有任何人类的感情语言能力了
听几个稍微有点活人气的病人说
我进去的这前几个月
是没有死人的几个月
我离开之前
也只有一个病人下了病危通知书
紧急抢救最后瘫痪了
有一个病人印象最深
总是伸着血红的舌头找别人要吃的
有人告诉我
他们几个夏天的时候抓了一个螳螂
此人要了去
大家本以为他是要玩
结果
他三口两口的就吃下去了

病人打架的事情只见过一次
一个回族的胖大爷们
一拳把一个瘦小的老头从浴室里面打的滚了出来
一脸鼻血的倒在我面前
后来医生还找我问情况

所有像这种犯了错误的病人都要被牢牢捆在床上至少半天
不许稍动
因此
我只能每天乖乖的

还有一个难受的是所谓“音乐疗法”
我估计那个音响被护士们开到二百分贝以上
所有病人在饭厅里面听着这种“音乐”转圈
反正我是很有杀人的冲动
护士们在饭厅门口把那张特殊用途的凳子一横
站在门外
谁要出去就要他们同意
只有两个理由能够出去
一个是去厕所
一个是去打水喝
我不愿去那个一地大便的厕所
就频繁打水
可是
喝了水就不得不上厕所
尽量多忍耐一时是一时而已
音乐疗法好像是二还是四个小时
也没有什么规律
好像随便什么时候护士高兴就弄一下
一周最少两次的样子

所有我现在敢说的
我实在没有勇气用一辈子住在哪里做赌注
赌一个我不是精神病
赌所有的人都是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