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杜丽赛场失利之后,失声痛哭。
连日来,老夫每日必看奥运新闻,近日突然发现这样一个奇怪而有趣的现象:在奥运期间,不少官员纷纷携带当地电视台记者和平面媒体记者若干,赶在那些有实力夺取金牌的运动员参赛之前不久,来到参赛运动员位于农村的老家,与运动员的亲生父母一起观看比赛。于是在这些运动员贫寒老家那间简陋的客厅里,一时间挤满了大小官员与众多媒体记者,有的甚至挤到“爆棚”。而当运动员拿到金牌的那一刻,自然是掌声与鞭炮齐鸣,祝贺与礼金同递。真是官民之间,其乐融融啊。但如果运动员没能夺得奖牌呢?——嘿嘿,此等扫兴的场面,自然是不会让我等看到的。
很显然,这些父母官们之所以得以拔冗于百忙之中,屈尊以降阶而至,趋车于远道前来,走进治下参赛运动员的家中,与运动员的亲生父母一起观看比赛实况,这不仅体现了这些官员对北京奥运的支持与重视,同时他们也许试图在第一时间里,与运动员的家人们一起分享奥运冠军的荣光。当然,当地父母官们的此种亲民行为,往往都是建立在某种信心“爆棚”的信息资源基础之上的。
不可否认的是,那些运动员家乡的“父母官”们,往往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最显示出其“父母本色”。不惧路途遥远,不嫌穷乡僻壤,赶在比赛之前,和运动员的亲生父母一起,挤在同一个沙发上,静候于电视机前,只待夺牌之时,紧紧握住对方双手,递上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当然根据需要,必须同时准备好几个不同份量的红包),表达亲切的慰问和诚挚的祝贺。旁边的当地电视台记者和平面媒体记者,当然也要赶紧举起手中的摄像机,拿起纸笔,记录下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
但请恕我不恭,每当看到这些“激动人心”的场面,老夫颇有些不以为然。身为一方“父母官”,当地有运动员奋勇夺得奥运金牌,自然要高兴一番,这本来无可厚非。但与此同时,这些官员携带大批人马,外加“长枪短炮”与职业写手若干,这种做派是否有喧宾夺主之嫌呢?如果往深里说,说句诛心的话,多半地方官员之所以选择此时“与民同乐”,恐怕都是为了那块“金牌”而来的吧?遑论多少真心的慰问之情与诚挚的祝贺之意?也许此前这些运动员的亲生父母,压根就还不认识这些“父母官”呢。
想想也是,这个奥运“金牌”自然是个好东西,不光可以为国争光,还可以用来大作文章。一旦某地有“奥运冠军”横空出世,自然就有了与此相对应的“政绩”。而这“政绩”自然就得有人来领。谁来领呢?那当然是当地的“父母官”了。因此他们早早就在“冠军”家里候着了,只等“金牌”落地,就迫不及待地发表宣言:“这块金牌的取得,是与某某某的关心和支持分不开的”。接下来,当天的本地电视新闻和第二天的本地报纸新闻,自然就有头条消息发布:“某某官员与与某某冠军的亲生父母一同观看奥运比赛,亲切交谈......”但其实,这根本就是一个因果颠倒的逻辑错误,恐怕恰恰是因为运动员夺了金牌,才有官员的“关心”之举吧。
其实在某些官员的心目中,所谓的奥林匹克精神早已被他们扭曲了。体育的目的应是“育体”,是锻炼身体,是强壮体魄。因此,我们决不能将体育精神之外的诉求强行附着在奥运会这种竞技体育的追求上。我们看到某些官员对待那些参赛运动员失利前后“冰火两重天”的态度,正是他们对奥运精神的误读与亵渎。在某些地方官员心里,这种奥运金牌效应早已经成了他们心里拨拉不停的“小算盘”:一块“金牌”就是一个香饽饽,足够一个地方吃几年的,这已是奥运之年一些地方官场“公开的秘密”了。
某些地方官如此热衷于与未来奥运冠军的父母一同观看比赛,其实还折射了这些官员们潜意识里的权力观。之所以有此种异乎寻常的亲民行为产生,恐怕正是这些官员们潜意识里的权力观在作祟。本来人家夺金和他们没多大的关系,但他们往往都会发自内心地觉得,如此重要的时刻自己怎能缺席?否则怎么能显现出自己那种超人一等的优越感?其实,官员们要去表达祝贺本也无可厚非,但请抑制住自己的“表演欲”,并请以个人的名义,先卸下头上的那顶官帽吧。我们觉得,只有这样的感情才真实,也只有这样的祝贺才真挚。
当我辈看到杜丽失利之后,哭得梨花带雨。她那番含泪的感言,更是让我辈觉得,只有在运动员失利的时候,才真正需要大家的关爱和支持!她们更需要的是雪中送炭,而不是官员们的那种锦上添花。